“不，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。东陵雪到如今都还不放过我，我凭什么放过她？而甘愿做她手中一颗随时都准备丢掉的棋子呢？”
    乍一听上去，司寇倾月说的还蛮有道理的。
    但是，卿无欢不相信右相府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待司寇倾月的。
    虎毒尚且不食子，更何况是人呢？
    至于像卿泽成那样的父亲，应该是万中无一的。
    而慕氏对她这个正室的孩子虽然心狠，对卿无暇却也是用了心的。哪怕她的用心之中有其他的算计。
    但终究不止是利用，卿无暇的遭遇对慕氏来说，也是一次难以承受的打击，所以才只是后来变得有些疯狂，甚至不在意她做的事情被发现之后，卿泽成会对她怎样。
    所以说，即便司寇倾月的父母对她不是完全的真心真意，也不是一心一意的疼爱，但肯定也不会做除之而后快的事。
    然而，司寇倾月如今的做法，就是要除掉右相府的所有人，包括她的父母，这就让她有点意外了。
    对此卿无欢只能说，果然是在右相府那种环境下长大的。司寇倾月和卿无暇都是同一种人。
    而且，因为出身的缘故，司寇倾月比卿无暇更加的有底气。
    对于卿无暇来说，她就是一个巨大的，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污点。所以她骨子里是自卑的。
    而司寇倾月不一样，她是右相府的嫡长小姐，是右相和放进捧在手心里长大的。
    而对比卿无暇，她有着天生的优越感。所以她比卿无暇更加无法承受这个足以毁灭她所有幻想，所有优越感的真相。
    这个真相就是，她不过是东陵雪和自己祖父手中的一颗棋子。
    她的心智，她的承受能力相比起卿无暇来说，更加的脆弱，更加的无法无法忍受。
    因为她先前的生活太理想，太好了。
    飞的越高，摔的越惨。
    司寇倾月的起点太高了，以至于当从金字塔上摔下来的时候，她根本承受不住这粉身碎骨的打击。
    所以，她的行事手段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。
    不过这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    话说当初她心血来潮的点了一下司寇倾月，最主要的是膈应东陵雪，其次想要通过司寇倾月，知道真正的司寇音雪到底被安排到了什么地方。
    卿无欢相信，东陵雪知道自己带在身边亲自喂大的一条狗背叛了她，想让她万劫不复，心中肯定会很不爽的。
    而东陵雪不爽，她心里就爽了。
    怎么只能东陵雪给她下绊子，她就不能主动一下呢？
    她卿无欢可不是圣母白莲花，没机会的时候她会见招拆招。一旦有了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，费尽心机的让敌人不好过。
    所以，司寇倾月越狰狞，黑化的越彻底，卿无欢自然就越发的乐见其成。
    “你这么说，我倒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但你觉得你出来指认他们，就能继续完好无损的活着吗？你认为那些道貌岸然的朝臣之中，缺少落井下石的人吗？”
    不得不说，司寇倾月到这个时候，还想自己控制自己生死的想法，实在过于天真。
    司寇振犯下的可不是小罪，而是通敌卖国的弥天大罪。
    司寇倾月作为司寇振的亲孙女，那是血浓于水的关系。
    如果司寇振倒台了，她知道手无缚鸡之力，只懂得跳舞画画的女子，在这个世上还能生存的下去吗？
    就算能够生存下去，活法也肯定会很不堪。
    作为右相府出生好贵的嫡女，司寇倾月忍受得了那样的生活吗？
    然而，面对卿无欢毫不留情的嘲讽，司寇倾月却显得很平静。
    她微微抿着嘴笑了笑，没有了以往的高傲和方才的戾气，反而浑身上下多了两分平和。
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，落井下石的人从来不缺。但是我也怕死，哪怕被全世界抛弃，让我在有活着的可能下放弃自己的生命，我想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。
    所以我才说，如果到时候我不想活了，我会跟着右相府一起覆灭。如果我想活着，哪怕再如何的不堪，我也会挣扎着活下去。”
    不过，司寇倾月嘴上这么说，但她也知道那种日子是自己如今难以想象的。
    只是，谁让她是司寇倾月呢？被冠上司寇这个姓，就没有可能好好的过完这一生。
    她的前半生被人利用，就像别人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一样。
    而后半生，她将彻底毁了那种生活。同时，她也会毁掉自己优越富贵的生活。
    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，就算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，说不定也会选择闭口不言。
    毕竟她就算是一个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小姐，也清楚通敌卖国的罪足以祸及全家。那右相府出了什么事，第一个倒霉的绝对是她。
    而如今不一样，她已经彻底完了，失去了贞洁的身子，跟那个爱慕多年的人，也没有一点可能了。
    对于司寇倾月的这番话，卿无欢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    人受到巨型打击的时候，确实可以不顾生死。
    但是等到冷静下来，不畏生死的人还是很少的。就像她，其实她也是很怕死的。
    怕死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，因为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怕死。但如果为了活着，可以不择手段，违背自己良心的话。那活着也没有了意义。
    她想，司寇倾月虽然说着不管如何都要活下去。但到时候她是活不下去的。
    卿无欢拿起桌上的茶盅浅酌了一口，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清傲艳丽的美人，慢条斯理的开口。
    “在右相府真的没有一个让你留恋的人吗？虽然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。但我以为你会要求我放过右相府的某些人，让他们能够苟活下去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，司寇倾月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。
    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再次抬看向卿无欢的时候，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冰冷。
    “你自己都说了我没有资格，既然我知道你不会答应。那我何必浪费那个口舌？”